第二十五章_老宅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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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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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自己的身边啊,哪怕是来看自己一眼也好哇!一个人也不来,一个人也不在身边,这不明摆着父母兄弟姐妹把自己抛弃了?想他们有病自己是多么尽心尽力地去照看啊,反过来却如此,真是太令人伤心啊。

母亲这时候完全不记得陈忠孝的不好,只觉得陈忠孝的可怜。她看看陈忠孝说:“小华也没回来,要不就让他接你妈去。”陈忠孝气呼呼地说:“别接,看我死了他们来不来!”

就在这时,弟弟的同学李杰来了。李杰大高个,长得很帅。

李杰进屋和母亲打了一声招呼就去看看陈忠孝:“二姐夫,好点儿了吗?”陈忠孝摇摇头,呻吟着说:“唉,好啥好,又重了。”李杰皱了皱眉说:“看了吗?啥病?”我点点头:“看了,保乡李大夫看的,他说是伤寒病,挺重。”李杰又皱皱眉头:“那可得抓紧治啊。”我回答说:“可不是?李大夫天天来,刚走。这不,还打吊瓶呢。”

母亲对李杰说:“李杰,大娘求你个事儿。”李杰从小炕来到母亲身边:“大娘,你老人家有事儿尽管吩咐,什么求不求的?啥事儿?”母亲看了一眼小炕说:“你骑车子上你二姐夫爸家去一趟,把他妈接来。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吗?”李杰很痛快地说:“行。我知道他家在哪儿。咋地,他们不知道啊?”陈忠孝没好气地说:“什么不知道,知道,早就知道,可就不来。别接,我死了也不找他们!”

四十多分钟,李杰就把陈母接来了。李杰也就回家了。

陈母的个子比我的母亲高一点儿,老太太长得也不难看,是个单眼皮,眼型不美观,说了也怪,老太太有五男二女,两个女儿长得还都不错,虽说是算不上闭月羞花、沉鱼落雁之貌但也是秀色可人。五个儿子却长得虽说不上是丑陋难看,却也是相貌平平。两个女儿的眼睛全都随了父亲,五个儿子的眼睛全都随了母亲。老太太的第三代如果没有随了母亲就是老太太的模子复辟出来的,我的强儿就是其中的一个。老太太的鼻子和嘴还是可以的,比例并不失调,鼻子不尖,嘴唇不厚。老太太的脸色比较黑,脸上的皱纹也不多,也不大。她的头型和母亲是一样的,她的头发没有母亲的黑。

陈忠孝一见自己的母亲来了,似喜似悲难以说准,他冲自己的母亲说:“你们咋不来看我?”陈母平静地说:“没倒出工夫,你姐家的小二也病了。”陈忠孝不满地说:“我有病就不管了?”陈母不高兴了:“你这犊子,我这不是来了吗?”陈忠孝哼了一声:“不接呀,够呛。”母亲看了看陈忠孝说:“忠孝,别瞎说。你妈能不来看你吗?儿女都是妈身上的肉,咬咬哪个都疼啊。”陈母没有接茬。过了一会儿,陈母说:“打吊瓶呢,还挺重是咋的?”陈忠孝看看他妈,说道:“咋不重?都半个月了,谁也不来。”陈母来气了:“你滚犊子,谁想这样?那小二都把大伙折腾屁了,哪有心思想你这儿?”陈忠孝也来气了:“小二小二,只有小二。他是谁家的?我是谁家的?我是你亲儿子亲儿子!”陈母大声地呵斥:“住嘴!那小二我可稀罕了,从小带到大,我一天也离不开。他病了,我能不急吗?”陈忠孝还想说什么。母亲的心地善良,恐怕陈家母子伤了和气就劝道:“忠孝,别说了,让你妈歇歇。亲家母,今儿个就别走了,在这儿住几天,你儿子可想你们了。你儿子的病挺重,是伤寒啊,你来了他就高兴,你在这儿,他就能好得快,等他好些了你再走。”

陈母一听儿子真是伤寒就大叫起来:“哎哟哟,伤寒?那病可不好,传染。不行,我得走,要传染给我,我回去再传染给小二,那可就了不得了。”陈母说着就下地想往外走。陈忠孝一听他妈说怕传染上就又气又伤心:“妈,你说啥话呢?我死活你都不管?你怕传染,你是啥妈呀,你不惦记你亲儿子就只心疼什么你外孙子小二?”陈忠孝说完就哭起来了。母亲听了,老大不忍,我也很难过,这是什么母亲啊,也太狠心了吧?不心疼亲儿子倒是心疼什么外孙子?起码都应该心疼啊!母亲和我好言相劝,说陈忠孝都病了半个月了我们都没有传染上,你也不会传染上更不会传染上你的外孙子。你要是走了陈忠孝该多难过,他的病更不爱好了。我们娘俩好说歹说陈母才没有走。

母亲看看陈忠孝,看他还在擦眼泪,母亲心里也很难过。母亲又看看陈母,陈母的神态还是不想呆下去。母亲恳切地说:“亲家母,你就住几天吧。”陈母撇撇嘴:“我可真不想住几天。我在别人家也住不惯。再说我还惦记小二。”母亲对我说:“你老婆婆来了,你上街买好吃的,多买点儿。”我答应一声就上街了。

母亲对陈母说:“亲家母,你在别人家住不惯,在我这儿有啥不惯的?除了你儿子、媳妇、孙子就是我。我老儿子又不在家,上县里去了。咱老姐妹俩正好,你家里嘛,不是还有他叔和孩子们吗?”陈母不放心地说:“那也不行。我还惦记小二好点儿没有。一想起那孩子,我更呆不住。”陈忠孝听了母亲在这一会儿工夫总是小二小二的心里就有气:“哼,就知道有小二。”“陈母一听就炸了:“咋地,你不乐意啊,****个奶奶的,我就惦记他,他是我闺女的孩子,我的眼珠子,心肝宝贝。一会儿我就走!”母亲急忙说道:“那咋行?忠孝这几天直叨咕你们,再说他折腾的也太难受了,他也太想家人了。多大的人在爹妈面前也是孩子,八十岁有个妈啊。今天我说啥也不能让你走。”陈母也就不好再说走了。

陈忠孝虽然说不满意母亲只惦记姐姐的孩子,但他毕竟是个大孝子,他还是希望自己的母亲住下来,他用和缓的口气说:“妈,你就住下吧。“陈母想了想说:“那我就住一宿吧。”母亲握住陈母的手说:“住一宿?那可不行,等你儿子好些了你再回去。“陈母的脑袋摇得象个拨郎鼓:“那可不行,那可不行!”母亲笑道:“你就住下来嘛。”

我上街买回来许多好吃好喝的东西,回到家我就大干起来。很快地就把饭菜做好了,我都把饭菜盛好端上来。大家吃饭,陈忠孝也吃了一些,大概是他母亲来了,他的心里得到了一点儿平衡。

从陈母来到吃完饭,陈母一字未提起强儿她的亲孙子,好象她从来都没有这个亲孙子。

晚上,我把强儿接回来,强儿还和他的奶奶接近,可是他的奶奶并不喜欢他。吃饭的时候,强儿就坐在两个老太太中间,他还给自己的奶奶夹了一块儿肉。

睡觉的时候,陈母没有脱薄棉裤,大概是太脏了吧。

半夜,陈忠孝折腾得很厉害,来回地翻身,不停地呻吟。母亲没有入睡,她起来下地到小炕看看陈忠孝安慰他。我也没睡,照顾陈忠孝。陈母呼呼大睡,发出了鼾声。

我看看陈忠孝小声问:“难受的厉害?”陈忠孝哼哼叽叽地说:“嗯,哎哟,你给我倒点儿水喝。”我下地给他倒了一杯水喂他。母亲也小声说:“忠孝,吃点儿止疼药。唉,这病咋这么厉害?”我说:“李大夫不是说了嘛,过了顶峰就见好了,现在正是顶峰阶段,当然厉害了。”陈忠孝烦躁地说:“他娘的,啥时才能过劲儿?”说完,他一转身,不自禁地叫了一声:“哎哟,我的妈呀。”母亲听这声音较大,恐怕吵醒酣睡中的陈母就赶快地说:“小点儿声,你妈睡觉呢。”

陈母还是被儿子痛苦的喊叫声吵醒了,她问道:“三犊子,你叫啥?”陈忠孝没有说话。母亲看看连头都没抬的陈母说:“你也醒了,他这阵太难受了,没板住。”陈母气冲冲地说:“不会挺着点儿?还是个大老爷们呢,有点儿病就嘿呀呼哟地叫唤,真******都不如个孩子。半夜三更的,还让人睡不睡?有病还不难受?这几宿让那小二把我折腾得没睡好,今晚儿刚刚睡得挺好,就被**的叫唤醒了,真是烦死了!”陈忠孝也不高兴了:“人家难受,哼哼两声还不行?我也不是故意的,不是没板住吗?你睡吧,你睡!”陈母更不高兴了:“你这瘪犊子,一点儿也没刚强劲儿!”陈忠孝不吱声了。

第二天一早,陈母就要走:“今儿个我回去。”母亲急忙说:“那哪儿行?昨晚忠孝折腾一宿,你走了,他不更难受?”我也劝道:“妈,你就住下吧,一会儿李大夫就来了。”陈忠孝也说:“妈,你忙啥呀?哎哟”陈母无奈地说:“那我就再住一宿。”

两天后,陈母起来就说:“今儿个我说啥也回去了。“母亲又是劝道:”忙啥?忠孝刚刚见点儿强,你好歹再住两宿。”陈母摇摇头:“我可不了,我惦记家。那小二不知啥样,我心里放不下。这好几天见不着我,还不想坏了。”我也劝:“妈,你再住几宿吧,你儿子他特别想让你在这儿多呆几天。”陈母坚决地说:“几宿?一宿也不住了。”陈忠孝大声说:“妈,你就住几天吧。”陈母又摇头如拨郎鼓:“不,非走不可!”母亲也很坚决地说:“说啥也不能让你走。”陈忠孝嘟囔着没大声说话。又过了一会儿,陈忠孝问他母亲:“我爸咋还没来?”陈母没有吱声,陈忠孝又问了一句,陈母说:“谁知道了,兴许是太忙了吧?正好,我回去换他,叫他来。”

我做好了饭,大家吃饭。陈母匆匆忙忙地吃了点儿饭就下了地。母亲问:“亲家母,干啥?要走啊?”陈母摇摇头说:“不走,我上厕所。”我赶忙放下筷子说:“妈,我和你去。”陈母急忙说:“不用不用,我知道厕所在哪儿,你快吃饭吧。”陈母说着就急急忙忙地走出去。

过了老半天,还不见陈母回来。母亲很着急说:“兰子,你快看看,你婆婆咋还不回来?”我出去一看,哪儿也没有。母亲说:“那准是回家了。这亲家母,也真是的,说啥也不呆了。”陈忠孝无可奈何,长叹一声:“唉,不呆拉倒,走就走吧。”

又过了两天,陈忠孝的父亲来了。

陈父看看重病中的儿子说:“这是啥破病,这多少天了,还不好?“我看了陈父一眼说:“爸,是伤寒,不爱好。”陈父一听就说:“哟,这病可不好。还传染。”陈父说着就离开了自己的儿子,到大炕上坐下,和母亲天南海北地唠起来。这陈父可比他的老伴能说会道,不过,用老百姓话来说就是划划扯扯的,没个正形,说了不算,算了不说,十句话有三句话是真的那就不错了。一口站上人腔调,满嘴孔孟之道。见钱眼开,抠门吝啬。损人利己,冷酷虚伪。陈父六十多岁,个子较高,梳着大背头,眼睛也较大,是双眼皮,鼻子和嘴巴可比他老伴适衬,脸色红润,皱纹极少。陈父长得比五个儿子漂亮,陈母比两个女儿难看。

陈父正和母亲聊天,弟弟和几个同学进来了。弟弟一见是陈父,就说:“陈叔,啥时来的?”其他的同学也上前打招呼。陈父看看弟弟他们几个就说:“啊,我来一会儿了。你们这是干啥去了?”弟弟说:“我们几个哥们上县里办点儿要事儿才回来。”

大家唠了一会儿,陈父看着我说:“肖兰,我还没吃早饭呢,你给我做点儿饭吃。我直接从学校来的没回家。我还真有点儿饿了。”我答应一声就去做饭。

做好了饭菜之后,我都盛好端上了,陈父就吃饭。

弟弟又看看陈忠孝说:“姐夫的病怎么还不见好?都有半个来月了吧?”陈忠孝叹气说:“唉,大夫说得折腾几天,这病有什么顶峰期,过了这阶段就会见好的。唉,真够受,啥时是个头哇。”弟弟安慰地说:“你别着急,病来得快好得慢。着急也没有用。”弟弟的同学郝明说:“是啊,二姐夫,既来之则安之嘛,越着急越不行。”同学周炎看看陈忠孝问:“二姐夫,你啥病?”陈忠孝见问他的病种就又叹气说:“可别提了,啥病?伤寒。可把我折腾坏了。”同学王子真也看看陈忠孝说:“看这病把咱姐夫折腾得脸都瘦成刀条了。”

陈父正吃得香喝得甜,听了大家的对话,就放下酒盅。他看了看陈忠孝说:“可不是?唉,这孩子有病,看他难受的样子,我心里头也不好受。这酒,我也喝不下。唉。”说完,他直摇头叹气。

陈父窥视了屋里所有的人一眼,看大家的目光没都倾注在他身上,他重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,又夹了一口菜吞了下去,然后挺了挺身板晃晃脑袋说:“吃菜菜不香,喝酒酒不甜,唉,咽不下,咽不下。”

陈忠孝看自己的父亲不停地吃不停地喝,嘴里还说这种话,气得翻过身去。弟弟的几个同学都把陈父的举动尽收眼底,陈父的话他们也尽收耳中,觉得这老头来看儿子,嘴说是看见儿子难受心也难受,吃喝不下而实际上却是大吃大喝,老头的所作所为真有点儿滑稽可笑。但他们此时还真不能笑出来,所以他们只好捂住自己的嘴巴。

陈父又呷了一口酒吞了一口菜,满口是站上人的腔调说:“忠孝哇,你爸最心疼你,听说你病了,把我急得什么似的,早就想来看看,可就是倒不出来工夫。学校忙,没人替我。回家呢,你姐那个孩子小二又病了,都忙乎他了,唉唉,真******斜门儿,都赶到一块儿了。”陈忠孝听他父亲的话没有吱声。母亲接茬说:“那可不,当老人的哪有不疼儿女的?”陈父拿起酒瓶子往酒杯里倒了满满一杯,他倒得太满了无法端起来,老头就弓下身子,把嘴巴贴在酒杯的边沿,两手摁着饭桌,眼睛却窥视别人,“吱”地一声就把酒喝了下去。屋里的几个年轻人又想笑却又控制着没笑出声来。

陈父夹了口菜放到自己嘴里嚼了嚼咽下,看着我的母亲说:“是啊,亲家母,是啊,我成天哪,吃不下,睡不好,就是拔不出腿来。你说,他妈了个巴子,干着急。”母亲看看小炕说:“忠孝这些日子折腾够呛,开始是按感冒治的,天天去医院打针,不见效。后来李大夫看说是伤寒。这病挺胁后,还有啥顶峰期,得折腾几天过了这劲儿才能见好呢。”陈父闭上眼睛又“吱”地一声喝了一口,用手抹了一下嘴巴说:“伤寒病嘛,胁后,太胁后。忠孝,可得好好看。看病,别怕花钱。没钱,你爸我给!记住,没钱吱声,爸给钱!”

陈忠孝转过身来说:“这些日子花不少了,早就没钱了。他姥把自己的钱都拿出来了,还不够,只好借了。你给我点儿也行,我以后还你。”陈父爽快地说:“行,我给”,老头说着就掏腰包,拿出一打钱来:“嗯,这钱我给不行,这钱是给小二治病的。明天我让你兄弟把钱给你送来。”老头说着就把钱揣回兜里。陈忠孝看着他父亲说:“那你先把这钱给我,正好今天买药还没钱呢,也省得老疙瘩跑来跑去的。”陈父坚决地说:“这钱哪,可不能给你,一会儿我还得上医院给小二买药去呢。我不能不管我大外孙子呀。”陈忠孝不高兴了:“我也得买药哇,小二是你外孙子,我还是你亲儿子呢,你管他不管我?”陈父一听儿子这么说话就来气了:“三犊子,你咋不懂事儿呢,你都三十多岁了,还和小外甥争?我也没说不管你呀,我不是让老疙瘩明天送来吗?”陈忠孝赌气不说话了。弟弟的同学听了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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