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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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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不好。
在我的记忆中,母亲的个子不太高,体质瘦弱。那么多年精神上的摧残、肉身上的折磨、生活上的煎熬、体力上的劳累,她还能胖吗?
但是母亲很漂亮:双眼皮,大眼睛。高鼻梁,小巧嘴,脸色粉白,皮肤细嫩。
姐姐长大了,工作了。姐姐还给父亲找到了工作,在姐姐教书的学校当炊事员。家里的生活改善了。
我们逐渐长大,哥哥和我都有了工作,家里的生活逐步提高。最高水平是常吃白面,一星期能吃一次肉。这,我们已很知足了。
但是,战争并没有结束,只不过是偶尔发生,父母的关系得到了很大的改善━━两人之间有了玩笑话。有时,我们反感父亲的蛮横,母亲劝戒我们说:“你们不要生气,他是你们的爸爸。”
父亲在家里也不再专权了,母亲也是主宰者。
这样的日子,我们就觉得很幸福了,在那样的苦难经历后,在那样的历史背景下。
可是,好景不长,祸从天降。
这,我们没有料到,以为日子会芝麻开花━━节节高。但是,灾祸,它早就潜移默化,孕育成长━━如此这般糊里糊涂的父亲,邪门歪道的大姐大哥。俗话说,不怕没好事,就怕没好人。既然如此,我们家的日子还会太平无事吗?
父亲退休后,他把能领退休金的退休证书放在座钟里。到发钱的日子,他把证书拿出来让我们到学校去取。
家里的过的是温饱生活,还不到小康水平。退休后的父亲身体很好。母亲的意思是父亲找点儿轻活干挣点儿钱,父亲却没有这种想法。哥哥给找到点儿轻活,父亲就到大哥家去商量,大哥不同意,父亲就没有去干。父亲常去大哥家,多数是不给他饭吃,偶尔吃一顿,父亲高兴得回来就大肆吹捧。大哥让父亲买牛奶自己喝,父亲就自己喝,一口也不给母亲喝。
父母的矛盾又得以滋生蔓长。
最糟糕的是,父亲去了六十里之外的县城大姐家,回来后,变化巨大。
父亲从大姐家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退休证揣在衣兜里,从此以后不再放到座钟内并自己去领退休金再也不用我们代领了,而且退休金不再全部交家,自己留下一部分。
父亲的变化,引起了全家的警觉,尤其是母亲,意识到这又是大姐挑唆的结果。父亲的举止言谈又回到了从前的老样子。不但和母亲唇枪舌剑,火药味极浓,而且和我们兄弟姐妹之间也凶声恶气,好象他不是这家人似的,看谁都不顺眼,仿佛我们不是他的亲生骨肉,但一提起大哥大姐以及他们的子女后代,父亲的眼里就射出十分慈爱和温柔的光芒,还眉飞色舞地夸赞着,即便他们不对,父亲也坦护,拿不是当理说。
父母的矛盾不断地加深、激化,直向白热化进展。
父亲已完全听从大哥大姐的指挥,他的心思一丝一毫也不在这个家上,的的确确达到了“身在曹营心在汉”的地步。他和母亲不断地吵架,没什么正当理由,哪怕是一句话不合他的心,更甚者无事生非,故意找茬,父亲表现得十分凶狠蛮横,甚至殴打母亲,母亲奋力反抗和他撕打。我们去劝去拉,他就对我们又打又骂。
父亲就这样,把好端端的一个家搅得鸡犬不宁。我们都很痛苦,心里压抑得很,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尽头儿。
深蓝的天空中,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,我仰面眺望:“月亮啊,你不可怜可怜我们吗?”
最可怜的是年过花甲、体弱多病的母亲,她都到了这把年龄了,还遭到父亲
打骂。她有五个儿女却保护不了她。母亲刚嫁给父亲的时候,父亲是个有妇而亡的丈夫,是有一双儿女的父亲,母亲是个没有出过嫁的黄花女儿,母亲是很委屈地嫁给了父亲,当了一辈子的贤妻良母,吃苦受累,忍辱负重,挨打遭骂,委曲求全,却没有换来父亲的一点儿爱心,也没有换来大姐大哥的一点儿良心。她幻想着到了风烛残年的时候,父亲能给她一线希望,但这希望一闪即逝如同肥皂泡。
母亲,对父亲彻底绝望了!
母亲没有悲伤,也不再流泪。她从梦幻中回到了现实,她也不寄希望于人,她要自己解救自己,她终于强硬起来了:她要和我的父亲彻底决裂,分道扬镳!
这时候,已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中叶。特殊时期末期。
母亲下定了决心之后,她并不想用离婚的方法来结局,她觉得这种方法对儿女有影响,会让外人议论的,她就想用分居的方法。她要等姐姐回来再办理,因为她认为儿女们都应在场。姐姐远嫁在千里之外,只有在暑假时才能回来。
一九七三年暑假,姐姐回来了,恰恰是我的结婚期间。
在我丈夫回部队之后,父母的矛盾已白热化。姐姐苦苦地日夜规劝,力挽狂澜可惜回天无力,劫数难逃。父亲不认错,母亲不迁就。父母天天吵架,互不相让。姐姐意识到这样下去非出人命不可,姐姐就找大哥商量解决办法,连同哥哥,那时我的精神状态不佳,所以没让我参与。
哥哥姐姐们商量了好几天,又劝了劝,还是没有用。看样子,和好已毫无希望,母亲坚定地说:“你爸没有丝毫认错悔改的意思,那我就和他分居,再不行就离婚。”即使是母亲如此说了,父亲既不愿意分居又不愿意离婚,但是他也不认为自己不对,态度也是很强硬。儿女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吵着闹着出人命,看着父母双方都不退后一步,只好分居,不能让他们离婚,姐姐和哥哥的意思是分居一段时间后,怨恨淡化,再做做工作,让他们和解,但不知道大哥心里头究竟是怎么想的。大哥说让父亲去他家,姐姐知道大哥家只有一铺炕,大哥说他有办法,问他什么办法,他笑而不答。姐姐再三强调只是暂时分居,一定劝解再合到一起,当时大哥是满口答应。
分居那天,吃的是包子,谁做的,我不记得了。吃饭的时候,父亲说:“唉,吃最后一顿散伙饭。”他有点儿伤感,这,我记得清清楚楚,我不明白他此时此刻为什么会有这种情感。
这便是父亲和母亲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━━竟然是他们的散伙饭!尽管母亲没有在饭桌上吃。
这也是我们全家人在一起的最后的晚餐!
全家人没有一个好心情。
三十三年后的今天,我想起这情景,我都十分伤感,泪流满面。
这父母亲分居不能说是一个上上之策,但在当时的情况看来,再也找不到别的办法了,如果人人都按商定的去执行,或许父母能破镜重圆,终归于好。
事实上,恰恰相反。
父亲到大哥那去后,大哥把他安顿在一个小学的空房子里。
一瞬间,小城谣言四起,说我们娘几个把父亲从家里撵出去了,连亲朋好友都这么认定。我们十分吃惊,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。再说,你说什么也无人相信。我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,父亲是我们的亲生父亲,我们怎么能撵他呢?即使是父亲平时对我们不太正常,但他毕竟给了我们生命使我们来到人世上,他又把我们养大,我们怎么能做出那种没有人性的事情来?
关键是,父亲自己都这样说,谁能不信?
父亲啊,你这是为什么?你想干什么?
我们的压力太大了!
我还强一点儿,哥哥被压得喘不过气来,我的嫂嫂不但不安慰他,反而以此来挟迫自己的丈夫,还到处散布谣言,和父亲、大哥大姐串通一气来整我们。姐姐是回千里之外的家了,但大哥大姐们并没有放过她,他们制造流言蜚语,恶毒中伤,并为自己涂脂抹粉,更可恶的是,他们愚弄唆使父亲写信大骂姐姐丧尽天良,说姐姐是主谋。姐夫看了信,十分生气,他深知姐姐对家的行为:孝敬父母,关爱弟妹;排忧解难,无私奉献……他们又怂恿父亲孤身一人千里迢迢到姐姐家去捉闹。父亲没有去过牡丹江,事先也没有和姐姐联系,下了火车之后,父亲一时找不到姐姐家,自己就左找右找的,结果父亲的脚都走肿了才找到,姐姐很心疼。姐姐明白父亲的来意,就耐心地开导,父亲无话可说捉闹不起来了。
我想,姐姐一定特别伤心,但有这样的父亲和这样的家庭她又能怎样呢?我也知道,姐姐她通情达理,心胸开阔,精明强干。她在我们的家乡是个出类拔粹的顶尖人物,就是在她嫁到的那个城市里也是如此,这一点已是有口皆碑的。我想她一定会拿得起放得下的。
父亲到大哥那边后的不多日子,他就要起户口,我们都很奇怪。因为当时商定的是父母暂时分开,又不是离婚,要户口干什么?但是父亲的态度坚决而强硬。哥哥问父亲:“爸,您要落到大哥家的户口上吗?”父亲摇摇头说:“不,我要单立。”哥哥劝说道:“公安局不给单立,你要单立干什么?你和我妈分开是暂时的,等你们都想通了,再归到一块儿。”父亲瞪了哥哥一眼坚决地说:“我要和大孙子立一块儿,他就不下乡了。”
原来如此!
当时正是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鼎盛时刻。政策规定,家里有特殊情况的可以不下,比如,家里只有一老一小的,但必须是一个户口的。怪不得父亲非要起户口不可━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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