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

他还以为，坦白后阿九会直接离开。

已经到这个份上，再隐瞒下去只会徒添怒火，直接坦白不破不立。

翌日

这日是大朝会，沈兰因要上早朝，眼看着时间要到了人还没出来，赤阳敲了敲门，“大人，该上早朝了。”

南枝也候在旁边，只要开门就进去给祝玖梳洗更衣。

沈兰因早早醒了却一直没动身，赤阳的声音把祝玖唤醒了，她抽出软枕就砸向沈兰因。

无论什么事，迁怒他就对了。

沈兰因眼疾手快接住，“知道了。”又对祝玖说，“上午要早朝，待下朝后我陪你去监牢。”

祝玖没应声，沈兰因穿好衣裳才开门。

南枝进门就瞧见地上地铺，再看祝玖好端端睡在床榻上，地铺是谁的不用猜都知道。

她赶紧低头把洗漱东西放下。

沈兰因前脚一走，祝玖直接翻身坐起，“南枝替我洗漱更衣，我要出门。”

等他一块陪着？谁听他的。

而且他在，能问出什么有用线索。

祝玖洗漱完就直奔监牢了，赤阳啥也没说就跟着保护安全。

祝玖这边往监牢走，另一边没一会儿就收到了消息。

“干的不错。”

“祝玖知晓自己被沈兰因抄家，又看到养育了自己多年的父母，被沈兰因折磨成那种模样，一定会非常有意思。”

作为首辅夫人，祝玖去监牢的一路格外通顺，没有人阻拦多的是人笑脸带路。

“沈夫人，祝府一家都在这边牢房。”

带到了地方狱卒就识趣离开，只有南枝、赤阳还跟着。

监牢昏暗、潮湿，还有一股经久不散的烂霉味。

祝玖皱了皱眉，往牢内几个瘫倒的人看去。

衣衫褴褛，新鲜血渍叠着旧的血渍，蓬头垢面遮住了面容，看不出容貌。

许是祝玖停留时间太长，眼神过于直接，牢内一人似有所察抬头。

看清来人是谁先是一愣，随后是狂喜，匍匐着爬到牢房旁边，“阿九！我的宝贝女儿！你醒了！！”

“你快跟沈首辅求求情，让他放过我们吧。”

祝老爷看不清面容的脸上是激动，其他两人听到声音也爬到牢门边，祝母抓着栅栏疯狂摇晃，嘴里“啊啊”不停，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
而另一位，传闻中的真千金祝月亦是如此。

她们张着嘴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，嘴里空空荡荡看的人头皮发麻。

祝玖后背泛起密密麻麻疙瘩，只感觉全身上下有蚂蚁在爬一般。

“阿九，救救我们，看在我们养育了你十几年的份上。”

“求你让沈首辅放过我吧。”祝老爷哭嚎，“都是你母亲的错，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。”

“是她在你跟沈首辅之间从中作梗，是她想让祝月代替你跟沈大人完成婚约，我全都不知道。”

他脏兮兮满是血痂的手从空隙里钻出来，想要抓祝玖，就像是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祝母面色大变，抓住祝父的头发就是一阵捶打，一边打还一边跟祝玖啊啊啊不停，祝月也加入其中。

南枝站在祝玖身后，双手抓着手臂明显发抖，“夫、夫人。”

“走吧。”这模样也问不出什么，而且他们的对话也说的差不多。

走了一段距离，祝玖扭头，“是沈兰因下令弄成这样的吗？”

赤阳缄默。

祝玖已然得到答案，往监牢外走，走着走着就听到咒骂声音，咒骂的是沈兰因。

说他玩弄权术，一手遮天，骂他排除异己，阴狠毒辣。

祝玖深深看了一眼咒骂的方向，前方就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沈兰因下朝后匆匆赶来，“阿九，你怎么自己来了，不是说我陪你一块吗？”

她没有说话，绕开沈兰因往外走。

沈兰因心脏一紧，亦步亦趋跟在后面。

上了马车，二人都没说话。

“阿九，是不是被监牢里的情形吓到了。”

祝玖睁眼，什么都没说又闭上。

直至回到沈学士府。

“阿九在监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？”他小心询问，祝玖摇头，“没什么。”

昨日还会生气，想办法给他好颜色，今天却话都不想说。

如此反常又翻天覆地的变化，沈兰因心底难安。

生气说明在意，说明有机会，连话都不想说了……

“阿九……”他语调藏着恐慌不安，下意识想握住祝玖，抓住祝玖。

只有这般，那种恐慌感才有所缓解。

祝玖低眉，“沈兰因，你以后也会像对其他人那样对我吗？”

“什么？”他怔然。

祝玖看着他的眼睛，“倘若有一天，你不爱我甚至厌恶我，也会像对祝府，对其他人那样对我吗？”

“不会。”沈兰因急切，“绝对不会，我保证。”

“保证，承诺是最无用的东西。”

“阿九想如何？”他真诚发问，好似只要她提出什么他就会无条件同意。

祝玖低眸，今日她才知晓沈兰因真性情。

想想祝府，想想那些躲避的百姓，甚至那位皇室公主都要避其锋芒。

而她却没有半分危机感，昨日还试图折辱、羞辱对方。

沈兰因其人，爱之欲其生，恶之欲其死。

她视线掠过那张脸，可惜了，他长得的还是挺符合自己审美喜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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